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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生命可以有多浓烈

时间:2019-07-07 来源:西安石油大学

这是我的第7篇记录


前几天看了一部法国同志电影《每分钟120击》。熬过期末周了,我想简单写写这部片子。


最近看过印象比较深的同志电影应该是《Call Me by Your Name》和《120击》了。


前者像是一瓶柠檬可乐,清爽畅快;后者则像一杯威士忌,浓烈又有些苦涩。我个人更喜欢后者。


如果说《Call Me by Your Name》为观众讲述了一个夏日清凉的纯爱故事,那《120击》就更像是将观众带入到主人公们的世界,看他们所看,想他们所想。


不是别人说故事给我听,而是我自己,真真切切地去感受,去经历,和LGBT群体中的每个人一起,奋力地激烈地活着。


这也是我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


故事发生在欧洲艾滋病疯狂蔓延的年代,影片的开端是哄闹激烈的游行活动,游行的人来自艾滋组织“ACT UP”。这个词组其实是一个缩略语:“Aids Coalition To Unleash Power”(艾滋病人联合起来释放力量)。


巴黎ACT-UP在1989年的骄傲游行


导演坎皮略和另一位编剧Philippe Mangeot都是当年巴黎ACT-UP组织的成员。亲身经历的事无巨细在电影里得到完美的表现。

 

这个组织里有一起携手抗艾的同性恋人,也有血友病孩子的母亲。大家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普及防艾知识,提高全社会对艾滋病的关注,为艾滋病人争取更多权益。

 

影片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以抗艾组织的各种宣传、游行、示威活动展开,节奏紧凑,高潮迭起。第二部分转入主角Sean个体生命的描摹,这时的电影的步子明显缓了下来,还填入很多无情节无台词的留白。

 

在第一部分里,导演花了很大功夫来设置ACT UP组织内部的冲突和矛盾。


组织每周会开会总结前一阶段工作的不足并讨论改进日后的行动方法。在制药公司对抗艾药品的垄断问题上,有人认为应该用更激进的方式来表达诉求,有人则认为应和对方和平协商。


 

会议严格控制时间,大家平等发言,认同就打响指、反对就发出呲声,开诚布公地争吵。电影里几乎五分钟一小吵、十分钟一大吵:要不要泼颜料?要不要使用手铐?要不要参加新药的临床试验?如何让口号和海报更加“冒犯”?

 

每个人都面对艾滋不同程度的威胁,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诉求,求生的欲望让他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哪怕伤害同伴也要提出自己的主张——因为“沉默意味着死亡”。

 

一个艾滋病人,从感染的那一刻就被判了死刑。他们比任何人都活得更用力。

 

电影里最常用的一个过渡画面是主人公们在昏暗的迪厅里舞动、摇摆、亲吻。光影中可以看到飞舞的尘埃。


 

如尘埃般自由,亦如尘埃般卑微——这大概就是导演的用意。

 

主角Sean是个有明亮蓝色眼睛的男孩,他活泼又激进,直率甚至有些刻薄。他会公然抨击同伴,会穿着粉色小裙子在骄傲游行上跳拉拉操喊口号,会冲在最前面把假血袋子摔在制药公司墙上,会在别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时亲吻爱人并回击对方一个挑衅的微笑…..


 

所以当这样一个人有一天突然慢下来了,黯下来了,观众的心里会是怎样一种感受。坎皮略深知这一点,所以电影用一半的时间记录Sean生命烛光的熄灭。

 

我之所以喜欢这部电影的另一个原因在于导演对细节的处理。这里大概讲讲我印象比较深的几处。

 

有一幕是ACT UP组织一次示威活动后,一伙人逃离警察的抓捕气喘吁吁地上了公车。大家兴高采烈地聊着今天的战果,安静下来之后,Sean看着窗外后移的城市严肃了起来,他说了这样一段话:

 

 

傍晚的塞纳河映在车窗上,又映在Sean河水一般静谧的眼睛里。就在大家都认真起来的时候,他突然一句玩笑又恢复平常嘻嘻哈哈的模样。

 

我很喜欢这个片段。我想很多观众可能都和我一样吧,正慢慢投入到Sean的自白里去,辛酸地要掉眼泪的时候,又被他的可爱逗笑。笑中带泪,对他们的心疼之中又多了几许无奈。

 

另一处我印象很深的是在Sean去世后,朋友和他妈妈为他整理仪容。母亲没有大哭没有崩溃,只是静静地帮儿子打理好头发,套上他喜欢的衬衫和牛仔裤。


 

这一段没有太多眼泪,没有太多对白,却让人难过到窒息。组织的其他同伴接到消息纷纷来家里吊唁Sean,大家坐在沙发前讨论骨灰的处置方法,Sean妈妈的“二八分”幽默还逗笑了大家。不是夸张地悲情告别,这,就是真实的样子——是漫长消磨之后的终结一击,也是最后的解脱。


电影最后,Sean的爱人和别人做爱,终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众人在昏暗的灯光里扭动着身体,背景音乐如同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击一击砸在观众的心上,直到骤然停止。



“如果普通人的心跳是60下,LGBT需要每分钟120击“,其实后面还有半句 “——为了更有尊严地活着” 

 

我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同性恋题材电影时内心隐约的抗拒。我不知道在性教育严重缺失的社会里,还有多少人像那时的我一样。


其实爱本无所谓性别。

 

在法国这样一个思想开放的国家,LGBT一路走来都艰难重重,可想而知在思想保守的中国,他们面临怎样的压力。

 

电影里面一个校长拒绝在学校提供避孕套售卖机,一个ACT UP成员怒吼着说,如果当年有人提醒他戴套就不会有现在的悲剧。性教育真的真的很重要。

 

而在这方面,中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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