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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读史之大唐(189):看了不该看的,改了不该改的

时间:2019-09-10 来源:西安石油大学

第一篇 创始团队:最初的神明(189)

贞观十七年(643年)对李世民来说是个转折点。这一年,他两个儿子一个弟弟谋反,加上后边的立太子事件,搞得他既伤心又伤神。伤心:自己这么些年累死累活,这班人竟没一个理解和体谅,只顾眼巴巴盯着自己这个位置。伤神:改立李治作太子,也不是办个仪式、发个通告那么简单。李承乾和李泰两人明争暗斗多年,朝中党羽遍布。不但这两人最后没杀,底下跟着跑的那些人,也不能统统除掉。有的杀、有的关,有的还要继续使用,总之斩草不除根、操不完的心。

另外,对地位窜升的长孙无忌一派,也不能不有所节制。立李治做太子,对李世民来说保障了手中权力安全,对长孙无忌有什么好处呢?无非抢个拥立之功,在下届班子里可以捞个好位置。

翻一翻唐朝《宰相表》,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说起来长孙无忌评为凌烟阁功臣第一,实际做宰相的时间极短。贞观元年,他作为玄武门之变头号功臣,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副总理)入相。结果不到一年,贞观二年就被免职,挂个‘开府仪同三司’的虚衔(二品散官)浑日子。贞观七年升了一级,成为一品大员司空,仍然不是宰相。贞观十九年,李世民亲征高句丽,长孙无忌随行,被任为‘摄侍中’,算临时中央的临时宰相。什么时候真正又做宰相呢?李世民去世前一年、贞观二十二年。李世民生过一场大病,怕自己来日无多,开始安排权力交接,任命他为‘检校中书令,知尚书、门下三省事’,正式回到相位、执掌中枢大权。

你级别再高,不在关键位置上也没用。史书记载的是长孙皇后和无忌本人谦让,不肯做宰相。那为什么后面又做了呢?说到底,还是李世民不希望皇后家族势力太大、威胁到皇权。

这时李世民同样留了一手:李泰一派的岑文本和刘洎,不但没跟着倒台,还升了官、宰相照做。保持不同势力间的平衡,是帝王永远的法宝。

李世民这个人,基本上属于现在讲的‘工作狂’,一般打天下的领导都有这种特性。某次中央开大会,他在会上吹嘘:“朕为人主,常兼将相之事。我作董事长,成天还替你们这帮经理干活。说明大事小事他都要管。又喜欢作指示。底下人发言,一个讲不到位就给你引古据今驳斥一顿。刘洎曾给他提意见:领导不宜讲太多,讲太多、底下人就不敢讲了。而且‘多记则损心,多语则损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初虽不觉,后必为累。’提醒他注意养生之道。

李世民看了这个报告,批示:‘非虑无以临下,非言无以述虑。轻物骄人,恐由此道,形神心气,非此为劳。今有谠言,虚怀以改。’意思我这个位置,不多想点、不多说点不行啊!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今后注意点就是了。

领导操心是一定的,不操心就等着垮台。但操心的方法不一样,有人举重若轻、有人举轻若重,李世民属于后边一种。他自己说累点没关系,不影响形神心气,实际长时间超负荷工作,对健康还是有不小的损害。

上一年(642年)他对大臣们说:“朕年将五十,已觉衰怠。”其实才四十出头,已经感觉精力不济。这次再被太子废立的事情一折腾,心态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正经八百考虑身后之事。

第一个表现,就是大家传得沸沸扬扬的‘改史’事件。

李世民一生有个最大的心理阴影,就是‘玄武门事变’,杀兄逼父、得位不正。虽然上台后执政成绩优异,但身后难免有人非议,不可能不考虑。他想到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改档案。

档案,也不是那么好改的。

李世民要改的,不是寻常档案,而是帝王档案,或者说:国家档案。

古代编撰国家档案一般的流程是这样的:首先有专人负责记录皇上每天的言行,叫‘起居注’;一段时间进行一个汇总,叫‘实录’;在实录基础上,添加各方面资料(重要大臣的事迹、重大制度和政策的变迁,等等)编撰成册,叫‘国史’。后面人写历史,主要的依据就是‘实录’和‘国史’。

轻松读史之大唐(189):看了不该看的,改了不该改的

起居注

关于李世民改史,《资治通鉴》里记载得比较清楚。主要说他做了两件事:一是看了不该看的;二是改了不该改的。

看了不该看的,讲了两件事。一是某次问褚遂良:“你现在负责我的起居注,都记些啥呀,能不能给我看看?”

“陛下说的做的,我都照实记。看是不能看的。”

“那有不好的地方也记吗?”

“必须的。”旁边刘洎也帮腔:“褚遂良不记,天下人也会帮他记的。”

李世民看形势不利,只好打哈哈:“记上好,记上好。”(上曰:“诚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第二次李世民改变策略,直接找史料编撰的总负责、宰相房玄龄,挑明要看国史。他找了个理由:我看的目的不是别的,主要为了总结教训,以利今后工作(‘欲自观国史,知前日之恶,为后来之戒。’)房玄龄逼得没办法,只好把高祖李渊和李世民自己的实录呈给他看。这就是所谓看了不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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